在河之洲

什么时候我也能写出有趣的对白

【长顾】芙蓉帐暖度春宵


  立冬之后气温开始下降得明目张胆,像是掀开了层本来面目奉旨而出的肆无忌惮,明晃晃的白汽缭着偌大的王城,鸡鸣似乎都虚弱了些,变得听不大明。

  卸甲之后,将军心里的那根弦是松下了,经年养成的习惯与戎马倥偬里以刀以剑硎出的的意识,却是没那么容易落下的,总归是带了许多行伍里磨出来的毛病。

  例如说,早睡不下,非得近了丑时,在帷帐外婷着那么点飘飘渺渺的昏光,将军拥着一把安神香,才能勉勉强强的入眠。不过这也不长久,寅时一到,又得起床准备着早朝了。

  而入睡了总也不大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他眼皮还未醒开,浑身的筋骨已然炸紧,眼睑划拨开的那一刹那,目下刀铓弹出,气势全开的像是被犯了领地的狼王,煞人的冷厉。

  长庚总免不得给这人吓个激灵,抖散一大半的瞌睡,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摁着额穴给人哄回梦里去。

  他的小义父在这方面的表现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子,尽管这安全感是指向家国河山,但当顾昀松散了筋骨哼着鼻音酣睡在他胸膛时,他心坎里最柔软的那一方,总免不得更陷一点。

  他只可惜没能早生那么二十年,将他的小义父安在锦绣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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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而今四海昌平百姓安乐,经年累月的习惯要是能朝夕里拔除,也负不起安定侯十几年昼夜不分的衽革枕戈。

  而这么一来,丑卧寅起,他白日里除了清晨那会上金銮殿站会儿充个壁花,也没个什么事能给他折腾,闲着闲着,午膳一过暖洋洋的冬阳破开层云临头兜下来,浑身都给煨得暖呼呼的,他便开始犯乏,顾昀又向来是个会过日子的,乏了就睡,这么一来生生把好好的太平日子过了个颠反。

  所以每每长庚回来,就是看见顾昀发鬓散漫的溺在被窝里,美人陷在华美的苏绣锦褥里,衣襟斜开,吐息清浅的睡得酣甜。

  长庚秉着陈轻絮“久卧伤气”的嘱咐,没少心安理得的闹好梦正酣的顾昀,要不然他真舍不得。

  五脏有时,这么颠反的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也幸得顾昀没什么起床气,——也或许是因为扰他清梦的对象也说不定。睡了一个下午的小义父显然是有点昏神,没什么精神,一个翻身往干儿子身上一靠,抻着手指绕人发丝儿玩,疏懒到了骨子里,总是没过半会,眼皮又黏上了,昏昏欲睡的模样,衬着那张过于秀致的脸,真像只吃饱喝足敛了爪牙消食的猫儿。

  过于迷人。

  美人卧怀,红衾帐暖,长庚不是柳下惠,自然不可能坐怀不乱。

  于是这么来来回回几番,将军回京之后的毛病,倒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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