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侯的小甜心李旻

一个温和的人。

【邦信】血腥爱情故事

第一人称,心血来潮产物。
这个歌真的好听,可配合食用。

我曾看见过一种光,灼灼的,一点一圈给镶在那双招子里,像是把给神匠磨得锃光瓦亮的钉子,撇瞧转顾分秒里,送出的东西从来直打红中,准得明白,准得干净。该什么神就给什么色,利索得像是他的功绩,寥寥不过三两句转撇勾捺耗不过一盘墨,黄底黑字,搁那黑底白点的一圈光里,折射出来的金戈铁马借他杆枪匹马横掀开,随眼去就是这山河万里,香风野云都绕不尽,——该当国士无双,韩信。

这些年看过的书算多的,比起项羽那个匹夫,是多了不少,这是萧何给老子压着塞胃肚子去的,我这一辈子向来是酒肉财色当先,搁这些玩意糊昏了的脑袋能将那斤把重瞎瘠薄酸的扭条线看进去多少,拢共我是不清楚,但将昔日屯出的些墨汁儿喷射出来搞些斯文败类的事,还是能行。

——于是我折他,胯夫。

甚还遣词排句的去折去削去压,折的这皮囊里兜着的根根竖直的骨头,削他褶眉垂目下边匿藏的愤的怒的不甘生,压他垂下那脖颈子,好好的安安生生的摆出个投诚的态度,——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没什么来头,越庖代俎的事儿倒行得挺顺畅,打楚营往我这溜,这天下人谁看我刘邦能掀开那西楚霸王去,那黄土枯根烂草堆里的营地,最滋生疑心,我不信他,也不信我自己,而我如今五十好几,更最见不得这少年意气。

——傲骨令人敬,傲气惹人厌。

而他,更是眼巴子没白生的都瞧得出他的傲,一把骨头直得硌人眼珠子,也就是顺着这股子气,我才明晃晃看明白他的眼睛,盯的不是什么将军令。呵,我授他那把铁块,是兵,是权,而他枪尖所划之处,却从不是姓刘的土地,那一把一滩一片里连天带地,泥巴里长的树树杆上缠的草草里边吱吱叫唤的东西,那死的活的,从来都兜在齐王的马蹄下边,他要什么?

他要名垂千古,战无不胜。

他要封候圈土,占地为王。

去你妈的,我啐!

可是我那时借豌豆大的火,看明白他的眼睛,当时给萧何拿命作保顺了台阶下,——是人啊,荡浮乱世里,一把烂木都要攫紧,何提这人确实有才,至此算是见着影了,烛火昏黄,是说灯下看美人,更上三分韵,时难免几分恍惚,而后蟒靴踏足了,昏昏叹说,那小将军真像一束光。

也能算一见入眼?

而一见钟情,不得不说就是见色起意。

——或许是把所有的星光璀琛研磨化齑,才落得了这么一双眼睛,黑黢黢的一片里透着暗光、像是这铁甲硬胄里裹着的皮肉,和皮肉里藏着的根根竖直的、刀削的骨头,我看得明白,他是川中龙,是山中虎,刀剑明昭,锋芒毕露,干净得招人牙疼。

是干净,干净得想扬名立万,想登高望顶。

可食色性也,他是山中虎豹,是田野麒麟,是国士无双略无世出,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可筋肉皮肤都还是肉捏造的,痛了会红那双漂亮眼睛,哭了也会摆卷长腰。

搁此一想,我他妈还真不是个东西。

一腔孽念来得不明由起不明终止,扭曲悖德伦理坏透,一个脚印一方罪证,自此往前深渊,住足转身地狱,而一望入眼入心,入心动情。而将军,我猜他定是每逢来朝都先摸了几把油敷那嘴皮子上,将皮肉蒙厚了,刀剑便少了寒气,原先朔风刮冰碴子似的哗哗过来砭骨刺肉,而今也不知是学聪明了还是认了命了,刀剑封藏,也唯得一杆骨头丝丝透着凉气,牙巴是夯死了,严实得丁声不吐,偶或泄出点响动,也是凿牙磨齿的逢迎,于是我便只能卡着人脖颈子强行作吻,唇撞齿磕,利齿切舌,鲜血里强行以缺氧作情动。

皇袍横开的隔阂,人怎么走得过去。

之后许多年,在我命吕雉将人钟室绞杀之后,那束光世上便再也见不着了,而后枯骨老木,陷这金砖厚瓦里,些许个午夜梦回也免不得思量,这遭走火入魔,究竟是折在了哪根筋上?

起是在那烛火昏了神,还是遭连绵阴雨蒙了眼,或许是昏沉的天看久了,乍一瞧那桀骜不驯的小将军,都生出几分眉清目秀的感觉?

——不,不对,他是真的好。

是在兵临坝下,在四面楚歌里,我瞧那将军短打轻甲挥着杆幡子点兵,满地烂树老草根,将军点着兵,凛容肃目,锋眉刀唇,一身铁甲森凉霎霎闪着寒光,匝地烟尘迷眼,那马尾巴一甩就撂出一串烟尘气,跃马横枪里扫出片江山如画,这长枪一动山河系,功高震主,——折了。

二月天里我喂他一口热酒,三两句来回过,说笑里便觉得天都清了。

——是由入眼而入心,因入心而动情。

也是一眼就到了头。